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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禮,接我們的英雄回家!

  “我年輕,我先來!”這是90後小伙子謝樵在魯甸地震災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。   8月4日13時許,在雲南魯甸“8·3”地震救援中,堰塞湖的激流捲走了他。8日上午,謝樵被搜救官兵找到,確認遇難,年僅24歲。   “預定之外”的第41名救援隊員   8月3日,雲南省魯甸縣發生6.5級地震,根據上級命令,謝樵所在的雲南省公安邊防總隊醫院,緊急召開動員大會。這家多次參加震災救援的醫院有應急預案,挑選救援經驗豐富的官兵,擬出了40人的應急醫療救援分隊名單。   “一開始,這個名單里並沒有謝樵。”謝樵的中隊指導員楊欽欽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。謝樵主動找到她:“我年輕,又剛去過盈江震區,我想去。”在出發前夕,領導終於批准,謝樵成為第41名救援隊員。   由於時間緊急,楊欽欽催著謝樵收拾行裝:“部隊馬上要出發了,你快點打包啊!”她沒想到,這成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交流。   8月3日,謝樵生命中最後一個夜晚,是在連夜趕赴災區的救護車上度過的。他身邊坐的是駕駛員張鳳朝、醫院宣傳幹事馬靜。   馬靜回憶,在熬夜行進的路途中,張鳳朝開玩笑說:“謝樵,唱個《小蘋果》來聽一聽嘛!”   “哇,你學會唱這歌啦?你還是個潮男嘛。下次我們晚會排節目,一定要請謝樵跳一段。”聽到馬靜的邀請,謝樵笑了起來:“好啊,可以跳一段。”   後半夜,謝樵打起瞌睡。他告訴馬靜:“我周末沒休息,前天上了一天班,昨天又上山挖了一天藥,剛回單位就來救災了。”   8月4日10時,醫療隊車行至魯甸縣小寨附近,再也無法前進一步。謝樵和戰友下車一看,因為山體滑坡,前方道路被徹底沖毀。   他們開始時而徒步、時而搭路過的摩托車,向震中龍頭山鎮光明村行進。因道路阻斷,大量傷員被困在光明村,山體仍在不斷垮塌,大批的救援力量還無法抵達。   途中,他們看到一輛小車被巨石砸得變形了。“最大的石頭比半輛轎車還大。”謝樵和戰友一起奮力搬開大石,救出了4名村民,可惜已沒有了生命跡象。   8月4日下午,徒步到達的雲南省公安邊防總隊救援隊,成為第一支深入光明村的救援隊伍。垮塌的路基上,傷員只能靠肩扛手抬。謝樵和戰友搬運傷病員,往返出入山體滑坡道路近40次。13時許,一對父子在道路盡頭出現,向救援隊跑來。他們是光明村9社(大林村民小組)的劉遠玉、劉家華父子。   看到救援隊的袖章,劉遠玉幾乎是嚎啕大哭:“我們的村子被埋住了,幾十號人還沒被挖出來!我的老婆也沒逃出來,但手機一直有信號。她一定活著,求你們幫我找到她!”   據和謝樵同行的多名戰友回憶,救援隊官兵經過1小時急行軍,終於來到了劉遠玉被掩埋的家園。但是堰塞湖擋住了進村唯一的去路。湖水渾濁,水面上翻涌著泥沙、樹幹,在堰塞湖的盡頭形成巨大的瀑布。   隊員們一籌莫展地站在湖邊。這時謝樵焦急地一回頭,被拍下了他生前最後一張照片。   他主動開了口:“我就是來救人的,我先上。這點水不算什麼。我年輕,身體好,懂水性,我先來!”   說著,他脫掉外衣,向對岸游去。   距岸邊只剩約5米時,餘震突然襲來,一塊塊石頭從山上墜落水中,巨石激起巨大的浪花,形成深深的漩渦。   岸邊戰友的驚呼還未出口,就看到謝樵被一塊石頭打中了。他的兩隻胳膊在水面奮力掙扎,但還是漸漸沉入水中。   從邊防戰士到“神醫學徒”   謝樵出生在福建省寧德市一個農村家庭,是家裡的小兒子。爸爸在寧德市當保安,媽媽、姐姐在家務農,哥哥、姐夫在城裡打工。   他失蹤後,戰友們沒敢給他的父母打電話,而是告訴了他的哥哥姐姐。遠在福建省寧德市的姐姐謝良琴,在電話里根本不敢相信,哭了出來。   當女兒委婉地把消息告訴父母后,母親鐘孫秀傷心過度,已送到寧德市人民醫院住院。“老父親沒住院,村幹部們陪著他。”楊欽欽說。   謝樵的家人第一時間提出要來災區一起搜救,“存著一絲希望”。幾經輾轉,8月7日,謝樵的哥哥和姐夫趕到了吞沒弟弟的堰塞湖邊。   在姐姐謝良琴的記憶里,謝樵上小學時老纏著自己給他買講軍事故事的書,“有時看得著迷了,連飯都顧不上吃”。   2008年12月,18歲的謝樵從寧德市應徵入伍,如願成為雲南公安邊防總隊的一名邊防戰士。   “他是班裡的好苗子,軍事訓練時特別能吃苦。有一次戰術訓練,他磨破了膝蓋和手掌,鮮血直流,仍咬牙堅持。3個多月的新兵訓練,他的軍事動作成為學習的樣板。”他的新兵連指導員楊義軍回憶道。   後來,謝樵被分配到了雲南省公安邊防總隊醫院擔任中醫科衛生員。這個沒學過醫的大男孩,從此開始鑽研中醫。   雲南邊防總隊醫院上士史敏俊評價,謝樵記憶力很好,“時間不長,就把大多數中藥的名稱都記住了”。   雲南邊防總隊醫院四級警士長魯加強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,謝樵出去採藥時,常常一個人乾兩個人的活兒。“別人扛不動中藥,他主動幫忙。有老同志的衣服和鞋子被荊棘劃破,他主動把自己的外套和鞋子脫給他們。但他自己手腳被划出了血痕,還是堅持挖藥。”   在奔赴災區前,謝樵已經常跟著院長陳本善採草藥。“陳本善是中醫葯界知名專家,被稱為‘神醫將軍’,一般小伙子入不了他的法眼,很優秀的人才會帶在身邊。”謝樵的一位戰友說。   “多做點當兵的人該做的事”   從18歲離家直到逝去,謝樵還沒有談過女朋友。他經常對史敏俊開玩笑:“班長,你趕快結婚吧,到時候我當伴郎。”   “我曾問他:談過女朋友嗎?他說我年紀還小,爭取多做點事。如果有機會,我還是要到外面看看,多做點當兵的人該做的事。”史敏俊回憶。   什麼是謝樵“該做的事”?   他做過的事可以告訴我們。   醫院有不少外地患者,會急著趕火車回去。魯加強記得,謝樵常常加班加點給病人抓藥,“有時一干就到深夜,一直到病人的藥抓完為止”。   在魯加強眼中,謝樵是個心很軟的人。“有一位70多歲的農村老婆婆,沒錢交200多元的醫療費,他拿自己的津貼付了。老人沒有車費回家,他又掏出300元,叮囑老人這是給她的路費。”   今年5月6日晚上9點多,謝樵加班後經過停車場,發現一名產婦被出租車送到醫院,沒有家屬陪同。“當時產婦已經出現臨盆現象,劇烈疼痛。”他主動上前攙扶,將產婦送到醫院婦產科。一直等到產婦順利產下男嬰,他才離開。   雲南盈江地震發生後,謝樵也主動請纓參戰,隨隊先後深入盈江縣卡場、蘇典等鄉鎮義診。院方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:“兩年時間里,謝樵先後參加了緝槍緝毒、抗旱救災、基層巡診、地震醫療救援隊、愛心門診等重大突發任務的醫療救援工作。”   來醫院兩年,他從來沒有請過假。“唯一一次回家,是今年春節,當時院領導說診治任務較輕鬆,主動催著他回去的。”這也是他和家人共度的最後一個春節。   他被堰塞湖的激流捲走後,親人和戰友度過了4個難眠之夜。救援隊每到吃飯時都不會忘了將謝樵的碗筷放到餐桌上,等他回來。   連續4天4夜,搜救隊調用了各種救援設備,冒著漩渦、落石、山體滑坡、翻船的重重危險,在堰塞湖展開拉網式搜索,有受災群眾得知消息,不顧山體滑坡的危險,也趕來加入了搜救隊伍,搜救人員有60餘人。   “多好的孩子啊,就這樣找不到了。他是為了救老百姓才失蹤的。”主動加入到搜救隊伍的龍頭山鎮小寨村村民張瑛說。   8月8日9時50分,雲南公安邊防總隊抗震救災救援隊接到一個電話:在甘家寨堰塞湖內發現疑似謝樵的遺體。   電話那頭話音未落,醫療救援隊9名隊員迅速登車,朝甘家寨方向飛奔而去。   10時30分,醫療隊到達甘家寨堰塞湖。   “謝樵在哪裡?”下車後,9名隊員顧不上列隊,一路狂奔至停放在玉米地邊的擔架旁。   院長陳本善的手顫抖著,輕輕掀開裹在遺體上的棉被、床單。當看到謝樵那張熟悉的臉時,漢子們再也忍不住開始哭喊:“謝樵,謝樵!”   “可憐的孩子,在外漂了幾天了,冷了,快醒來回家吧。”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抹著淚說。   向謝樵求助的劉遠玉、劉家華父子也趕來了。他們流著淚跪在遺體前,按當地的習俗向英雄遺體上香、燒紙、祭獻點心。他們切開大老遠抱來的西瓜,整齊地放在擔架前:“小伙子,我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恩德,一輩子感謝你!快吃,吃飽了你才有力氣回家。”   “敬禮!接我們的英雄謝樵回家!”陳本善將軍哽咽著命令道。   8月8日中午,載有英雄遺體的救援車,緩緩駛入龍頭山鎮。在龍泉村冒沙井廣場雲南邊防總隊抗震救災指揮部前,官兵在道路兩側長時間地齊齊敬禮,一邊壓抑著哭聲。   19時10分,謝樵的遺體返回昆明,送往昆明跑馬山殯儀館。   與此同時,雲南邊防總隊也收到了一封特殊的快遞和匯款單。它寄自湖南邵東,來自一名曾參加抗洪搶險的退伍老兵。信中說:“這位戰士以後也許是家中的頂梁柱,也許退伍後要照顧年老的父母……可是他去了,為了國家,為了人民,連給家裡最親的人說上最後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……”   (張錦難 謝麗勛 馬靜對本文亦有貢獻)  (原標題:敬禮,接我們的英雄回家!)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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